MOYIWAVE
Engineering note / 工程筆記

iPhone 怎麼發出校時電波

校時電台用長波廣播,頻率在 40 到 77.5 kHz。iPhone 沒有能工作在這個頻段的發射器。MoyiWave 只用喇叭,就讓電波錶對時。這篇筆記說明它依據的物理,以及實際量到的訊號。

問題:數位音訊只到 24 kHz

iPhone 的音訊以 48 kHz 取樣。依取樣定理,app 能直接指定的最高頻率是取樣率的一半,也就是 24 kHz。六個電台最低的是 40 kHz,最高的是 77.5 kHz,全都在這條線之外。

原理一:用諧波把頻率帶過去

取樣定理限制的是 app 能指定的波形,不是最後流過喇叭線圈的電流。訊號離開數位端之後,還要經過放大器,去推動一個並不線性的負載。在這段路上,電流除了原本的基頻,還會多出基頻整數倍的成分,也就是諧波。

所以做法是把基頻放在 24 kHz 以內,讓其中一次諧波剛好等於電台頻率。下圖是一張示意的頻譜:最左邊的峰是基頻,右邊每一根是它的諧波。抓住任何一根峰左右拖,或按下面的電台,看哪些基頻能讓諧波落在電台頻率上。

11.00 kHz
示意圖,不是量測值。峰的高度只表示「越高次越弱」的趨勢。同一個電台有不只一組基頻打得到,同一個按鈕再按一次會換下一組。

高次諧波比基頻弱得多,但接收端幫了忙。電波錶的天線和接收電路只對電台頻率附近很窄的一段有反應,基頻和其他諧波都被擋在外面。對錶來說,只有落在電台頻率上的那一根存在。

也因為接收端很窄,頻率必須準。音訊時脈來自石英振盪器,誤差很小,乘上諧波次數之後仍然落在接收範圍內。

讓那一根諧波夠強,是 MoyiWave 主要下工夫的地方。只靠電路自然失真,產生的諧波很弱。現在的版本用特別設計的驅動波形來加強它,這個波形是我們用示波器一次次量測、調整出來的,也是這個 app 主要的技術累積。下一步還在開發中:用傅立葉級數合成驅動波形,在 24 kHz 以內安排幾個頻率成分,刻意調整它們的比例與相位。經過放大器和喇叭的非線性之後,這些成分會組合出新的頻率,讓落在電台頻率上的那一次諧波加強得更多。

原理二:喇叭的線圈就是發射端

喇叭裡有一個線圈。電流流過線圈,周圍就會產生磁場;電流一秒變化幾萬次,磁場也跟著變化幾萬次。

電波錶的天線也是一個線圈,繞在一根鐵氧體棒上。外面的磁場一變化,這個線圈裡就會感應出電流,錶就是靠這個收訊號。

所以手機和錶之間,是兩個線圈靠近時互相感應,原理跟變壓器一樣,只是兩個線圈隔著空氣,感應很弱。

遠方的電台用電波把訊號送過來,手機則是在幾公分內直接用磁場碰到錶。對錶來說兩者沒有分別,天線上出現的都是同樣頻率、帶著時間碼的訊號。

原理三:時間碼

各局都用載波的強弱來傳資料,每秒送一個符號,持續時間的長短代表不同的值。六局的格式各不相同,規格列在電台頁。MoyiWave 照各局的格式,逐秒開關那一次諧波。接收晶片看的是包絡的長短,所以開關就夠了。

量測:JJY40

下圖是開發期間,MoyiWave 發送 JJY40 時量到的訊號。

上半部是時間軸。載波每秒開一次,持續的長度就是位元:JJY 規定 0.8 秒是 0,0.5 秒是 1,0.2 秒是標記。圖上四段依序是 0、標記、0、0。

下半部是同一段訊號的頻譜。最高的峰是基頻,往右每隔一個基頻有一根諧波。基頻的 3 倍,也就是第 3 次諧波,落在 40 kHz,正是 JJY40 的電台頻率。

示波器畫面:上方是 JJY40 時間碼,載波每秒開關一次;下方是頻譜,40 kHz 有一根峰
NI VirtualBench 的原始畫面,取樣率 200 kS/s。上方紅色是時間碼,每格 500 ms。下方紫色是頻譜(FFT),中心 25 kHz、每格 5 kHz,所以 40 kHz 在中心往右第 3 格。藍色的秒數、位元與頻率標註是另外加上的。

時間軸只要看每一段從哪裡開始、到哪裡結束。段裡的菱形紋路和高低起伏,是示波器在每格 500 ms 下解析度不夠造成的顯示混疊,不是訊號的形狀。

40 kHz 這根峰比基頻矮很多。這是預期中的結果,也直接決定了下面的限制。

限制

錶要貼著喇叭。磁場感應的強度大約隨距離的三次方下降,距離加倍,強度只剩八分之一。諧波本來就弱,所以沒有多少距離可以用。

示意圖。距離以「貼著喇叭時」為 1 倍,強度是相對值。

方向有影響。鐵氧體棒天線有方向性,磁力線要順著棒子的方向穿過去才收得好。錶轉一個角度,收到的強弱會不一樣。

DCF77 最難。77.5 kHz 是六局裡最高的頻率,離音訊頻段最遠,能送到那裡的能量最少。